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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夏天,荣县公安局在当地的一所小学抓捕了语文教师黄茂才。当时还引起很大的轰动,不仅是因为黄茂才工作认真与人为善,更重要的是,他在法庭上为自己的辩护。
这个涉嫌残害红岩烈士的监狱看守,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道:“我不是特务,我还曾经帮过江姐传递书信”。
黄茂才出生在荣县一个贫困的农村家庭,那时候的贫农,基本上就是挣扎在活命的生死线上,黄茂才也不例外。
为了混一口饭吃,他在家乡人刘重威的介绍下,于1948年5月转入渣滓洞监狱中担任特务看守。
因为在之前被看守所长和上面的管理人员训话过,这让黄茂才一直以为这里面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革命分子。
可直到他正式就职一段时间以后,通过个人的亲眼观察和感受,渐渐地他的态度从对“政治犯”的轻蔑转变为对有识之士和坚韧之士的钦佩。
因为当时的,还对策反渣滓洞中的革命人士抱有希望,为“挽救”这些“失足”的年轻人,他们做了大量的教育感化工作。或分批集中、或单独谈话,讲、反马列的学说。
黄茂才是亲眼见证过这些事迹的,正因如此他才更可以感觉到这些被关押革命人的坚强不屈。
特别是自己前几年的时候就遭受过强拉壮丁的情况,所以他的内心对这些思想政治工作队伍的话就不是很信。
到了6月的时候,渣滓洞监狱中又来了新人,这名女战士名字叫做曾紫霞,是四川内江白马庙人人。于是黄茂才在给她登记的时候,还笑着对她说:“咱俩还是半个老乡哩”。
因为有了这层关系,曾紫霞时常在放风的时候找黄茂才唠嗑家常。她渐渐了解到黄茂才的出身和不得已,于是在谈话中开始有意识地对黄茂才进行思想改造和道德教育。
在这个期间,黄茂才逐渐了解到革命人的所作所为和的伪善面具。他将曾紫霞对他说的“你可不要做坏事哦”一直记在心里。有意识地放宽了对“犯人”的管制。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正巧是黄茂才值班的一天,他又有幸遇到了“新来的家乡人”。这个人就是被捕入狱的江竹筠,自贡大山铺人。
江姐一向嫉恶如仇,黄茂才虽然有心搞好关系,包括家乡话拉近距离、主动帮她打扫房间等。但江姐总是看着他的制服轻蔑地拒之千里之外,只有在最后问了他的名字。
这期间,江姐不止一次被叫出去受审,每次还算整洁干净的出去,回来必是鲜血淋漓。但只有那一双眼睛,依然明亮且充满怒火地瞪着周围的每一个反动分子。
这让黄茂才既害怕且敬佩,怕的是自己这一身仿佛在江姐面前无所遁形。敬佩的是她作为一个女儿家为坚持自己的信念能遭受这样的苦,也不吐露想要的秘密。
直到江姐转入楼下女室和曾紫霞关在一起后,曾紫霞和江姐透露了之前有过争取黄茂才的经历,江姐才开始在黄茂才面前收起了那一张对敌人憎恨的面容。
这无疑让黄茂才心里开心了很多。所以当后来江姐和曾紫霞继续给他灌输“要为人民做好事”等理念时,他都能非常理解。直到有一条天,曾紫霞交给了他一封信。
这种事情,黄茂才内心还是怕的,因为被逮到自己可就是没脑袋的事。但想想自己平日里看到的事情,和最近一段时间接受的爱国教育,他终究是咬着牙拍着胸脯收下了这封信。
这是他第一次担任狱中革命战士的联络员,但无疑他做得很出色。因为他有很好的身份伪装和大胆小心的性格,很成功地将监狱里的消息传递到了外面的我党手中。
后面,他还多次从外面带回报纸,从监狱传递信息到外面。让监狱内的革命者了解到了最新的解放形势,也让外面的我党工作者和监狱内取得了联系,积极安排营救计划。
监狱内的革命者也很爱护这个潜伏的我党联络员,当年冬天,监狱中的众位女同志还合力给黄茂才织了一件蓝色的毛衣。这是她们能做到的最大关怀,让黄茂才感到了家人的温暖。
1949年春节前,黄茂才再一次从外界带回了取得了辽沈、平津的重大胜利的消息。这让监狱内的革命者非常兴奋,江姐更是眼含泪花,动情地说道:“同志们我们快要胜利了”。
为了庆贺解放战争的胜利,狱中的革命者打算策划一次联欢晚会。这一次,又是黄茂才倾力相助。
他把时间选在正月初一,趁着监狱的两个头头带着孩子去城里玩的机会,拿着钥匙把被关押的“犯人”一个个放了出来。
这让“犯人”们很开心,他们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红五星、和平鸽、镰刀锄头等剪纸礼物互相赠送。在一起高唱革命歌曲,载歌载舞,共庆马上就要来临的全面胜利。
可就在国内解放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以蒋介石为首的反动派慌了。在渣滓洞内,他们开始遣散多余的人员和不信任的临时工,黄茂才会在被遣散的名单之中。
而且当时正好黄茂才母亲病重,双重原因下,使得他不得不回一趟老家。临行之前,江姐让他给自己的儿子彭云带去了一封信,黄茂才接下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便是两人的诀别。
当他11月18日再回到渣滓洞,听闻的便是那个为自己织毛衣的江姐遇害的消息,这让他非常难过。
可一想着想着敌人的屠刀马上就要挥砍过来如何保全剩下的革命战士才是当务之急。于是他马上联系上当时还在狱的胡其芬等人,让她写下此刻狱中的情形,将情报传递了出去。
重庆解放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陈述自己的功绩,而是在新时代认真学习,当上了村里的语文教师,可没想自己的曾经的经历还是被查了出来。
1951年,荣县公安局因为这段经历逮捕了他,说他是“残害革命人士的刽子手”。他在法庭上不得不说出自己曾经为江姐送信的经历,可无奈没有人证物证,最终被判了监禁。
直到1964年,他因为出色的改造减刑提前出狱。可即便出狱后,他也要接受群众的监督改造,还需要定期到大队、公安局做汇报,这样子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1981年。
黄茂才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材料提交了上去。可始终没回应,直到1981年5月,他收到了来自重庆烈士墓陵园的邀请。
烈士墓陵园的馆长卢光特认真听取了黄茂才对于那段经历的回忆,他长叹一口气说道:“让你这位革命功臣蒙受30多年的冤屈,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啊”。
但因为纪念馆并没有为黄茂才洗冤的能力,所以卢光特给黄茂才指了一条明路:去成都中医药大学找他当年帮忙传信过的曾紫霞教授。
一别三十余年,当两人再次在狱外相逢,便随着黄茂才的一句:“你好,我是黄茂才”。也已经五十多岁的曾教授一瞬间忍不住热泪盈眶,将他带到家里好好招呼。
在交谈中,了解到黄茂才遭受的困境,曾紫霞非常激动,马上给黄茂才写了一份详细的证明材料。也正是有了这一当年的证人材料,黄茂才蒙受了三十多年的冤屈才得以昭雪。
正是有了他的说明补充,我们才可以了解到在那段解放前的黎明之夜,狱中的革命者的努力和坚持。包括不限于发展地下党员传递信息、收集金属铁片等组织自救等。
在2007年的8月,山城重庆遭遇了特大暴雨洪灾。渣滓洞保护区也被冲毁严重,在事后的对女牢修缮过程中,便发现了大量的铁钉、铁条和铁门拴等物。
这便是黄茂才在自己的陈述中提及的狱中革命者组织的“自救之路”。这些物件已经锈蚀斑斑,却仿佛滴落了烈士的鲜血一样,让人望之而忍不住落泪。
这些物件也从侧面证明了黄茂才“江姐信使”身份的真实性,他的待遇终于在历经30多年的不公正待遇后,得到了好转。
作为革命功臣,他受到了乡邻打心眼的尊敬,并在1972年5月被荣县政协增补为政协委员。并补发了他工资和津贴,解决了他的物质生活困难。
到了2011年的时候,黄茂才已经年近90,他还专门去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江家湾参观了江姐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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